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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红楼梦》服饰文化,看服饰在小说中所起的三大作用姨

发布时间:2022-03-16相关聚合阅读:

原标题:从《红楼梦》服饰文化,看服饰在小说中所起的三大作用

在日常生活中,我们的服饰分类纷繁复杂,按性别年龄分,有男装、女装和童装;按季节分,有春夏秋冬装;按场合分有休闲装和职业装等等,但是其中有一个宗旨不变的,着装优先考虑时间、地点和目的这三大要素,使我们的着装与周围的客观环境保持一致。与此同时,着装的选择也突现了人的品性与气质。《红楼梦》里人物的着装也不例外,同样也考虑到这些因素,

通过人物的不同着装描写,起到塑造人物形象,推动情节发展,甚至揭示人物命运的作用。

服饰对人物形象的塑造

衣着常常被视为个体的社会地位与道德品格的象征,不管是真实的还是人为的。尽管“以貌取人”并不可取,但是从一个人的服饰上,通常可以大致解读出这个人的社会地位、品性气质、思想教养等等。在我国封建时代,由于政治、经济和习俗方面的原因,不同社会地位的人,有不同的衣着

打扮。

比如第三回,林黛玉进贾府,有两个人物的着装作者做了特别的描写,一个是王熙凤,另一个是贾宝玉。

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,彩绣辉煌,恍若神妃仙子: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,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,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,裙边系着豆绿宫绦,双衡比目玫瑰佩,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褃袄,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,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。(王熙凤服饰描写)

对于王熙凤的衣着描述得十分详细,从头到颈,到上衣下裳,再到外套,还有佩饰,一应俱全。首先看金丝八宝攒珠髻,这是用黄金丝穿着各种珠宝,如玛瑙、琥珀等物的珠髻,看上去光鲜亮丽。朝阳五凤,是一个钗分出五个头,每一个头都是一个凤的嘴巴,衔着一串垂下来的珠子,一走动就会晃来晃去。再看颈部的装饰,璎珞,是一种珠宝,镶在黄金面板上的。“赤金盘螭璎珞圈”是有点发红的黄金,上面打出了小龙纹,龙纹上镶上璎珞的项圈。宫绦就是中国结,皇宫里面打得非常精致的结叫宫绦。这个宫绦与玫瑰石的玉佩打在一起,玉佩上面是双鱼配件。接着是她的衣裳,短袄外加一个褂子,下面配一条裙子。简单三件套,形容词密集的堆叠在一起,这衣服可不是平常百姓家的素服。短袄底色大红,洋缎是西洋的绸缎,绸缎上面还有图案百蝶穿花,意思是一百只金色的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。深蓝色的褂子,里面衬了貂皮,面料是五彩刻丝。刻丝是一种纺织品,皇家御用织物之一,绣出来的东西有凹凸感,非常昂贵。下装是一条玉色的上面撒满花的洋绉裙。

王熙凤一出场,身上五彩斑斓,浓郁的颜色渲染出浮夸的气氛,通过对王熙凤服饰的描写,深度刻画出她外向的性格,地位上的尊贵,以及她的土豪之气,还有她自信的外表。她就像一颗闪着金光的钻石,与传统女性内敛的审美观完全背离,从而显示出她的与众不同。

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,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,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,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,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,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。面若中秋之月,色如春晓之花,鬓若刀裁,眉如墨画,面如桃瓣,目若秋波。虽怒时而若笑,即瞋视而有情。项上金螭璎珞,又有一根五色丝绦,系着一块美玉。

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,都结成小辫,红丝结束,共攒至顶中胎发,总编一根大辫,黑亮如漆,从顶至梢,一串四颗大珠,用金八宝坠角,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,仍旧带着项圈,宝玉,寄名锁,护身符等物,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,锦边弹墨袜,厚底大红鞋。

对贾宝玉服饰的描写有外出服和家居服两种,一个是外出进香还愿的宝玉,一个是回家后穿便服的宝玉。外出的宝玉头上束着紫金冠,这紫金冠有一种身份的象征。《三国演义》中的吕布和《西游记》中的孙悟空,都戴着紫金冠,这二位都是战神,大概作者也有意把贾宝玉塑造成一个“战神”。在现实中,紫金冠多在戏曲中出现。他的额头上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,抹额在古代男女通用,有防寒的作用。“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”,这花色与面料与王熙凤的服饰接近,箭袖就是窄袖子。腰间同样系着宫绦,套着褂子,面料是日本丝绸,上面起团花,粉底小靴。同样戴着璎珞圈,上面系着一块美玉。宝玉的外出服与戏曲服饰很接近,像戏台上的小生。

在描写他的家居服时,着重刻画了他的发型和身上的配饰。贾宝玉的服饰特色体现在一个“红”字上,“红”色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符号多用于象征女性,比如“红颜知己”“红粉佳人”,这与宝玉在小说中爱护女性的特点相契合。红色是最能揭示他心理特征的颜色,同时也是赋有战斗力的颜色,贾宝玉对自己向往的生活充满热情,并积极争取,红色成为他反抗封建礼教,追求个性解放最好的表达颜色。

贾宝玉这一外一内的服饰描写,体现出贵族对衣着的讲究,显示出内外有别,对外展示出他的风度与身份的尊贵,对内显示出他在贾府的重要性,特别是身上项圈、美玉、寄名锁、护身符等这些私密物品,蕴含着家族希望,美好祝愿等寓意。同时,通过宝玉鲜艳亮丽的服饰颜色,体现出贾宝玉身上的女性化倾向,暗含着人物柔美的性情。

再比如作者对林黛玉的服饰描写。第49回,“黛玉换上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,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,束一条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绦,头上罩了雪帽。”,林黛玉一向喜素色,性格内敛不张扬,也换上了红色,其中有着特别的意味。如上所述第45回已显示宝黛爱情进入缓和期,因此黛玉的心情也是大好,红色也代有喜庆,表示她内心的愉悦感。第89回,“黛玉身上穿着月白绣花小毛皮袄,加上银鼠坎肩;头上挽着随常云髻,簪上一枝赤金匾簪,别无花朵;腰下系着杨妃色绣花绵裙。”,身上服饰颜色灰白色,无鲜艳的颜色装点,显得清新丽质,反映出她追求自然,不流俗,高贵纯洁的品性。

推动情节发展

服饰是作者的眼睛和窗户,它向人们传递着无声的信息,作者利用服饰描述向读者传递小说所表达的思想内容和情节特征,通过服饰的衬托,展示情节所表达的深刻内涵。

第45回,秋雨淅沥的夜晚,宝玉去潇湘馆看黛玉,头上带着大箬笠,身上披着蓑衣,脚穿一双棠木屐。林黛玉看那蓑衣斗笠不是寻常市卖的,十分细致轻巧,便多问了几句。原来宝玉身上的遮雨三件套是北静王送的,还说北静王闲时下雨在家里也是如此穿着,如果黛玉喜欢,他也弄一套送她。林黛玉说,她不要,戴上那个,成个画儿上画的和戏上扮的渔婆了。说完,便后悔不及,羞的脸飞红,因为看到宝玉时说他是渔翁,自言渔婆,岂不是失言了。

这样一个简单的服饰描绘,透露出多方面的信息。

首先

表明宝玉与北静王关系一向交好,从他们对衣着的喜好度,则可以看出他们二人同是闲云野鹤,淡泊名利之人,他们的交往不以利益为目的,而是把性趣相投放在首位。二人友谊的深厚也在后面的情节被再次证明,至105回,在贾府抄家的危难时刻,北静王再次出现特意问及宝玉,进一步表明他们交往的纯粹性。

其次,

林黛玉主动自比渔婆,这对林黛玉来说是罕见的。作为封建贵族的大小姐,在她的头脑里,封建思想的束缚始终起着作用,在她的身上保留着小姐的自尊自贵。她不会像书中的智能儿、尤氏姐妹,将个人名洁置身事外,所以宝黛二人明明相爱,但只要宝玉一涉及与爱相关的表达,她立刻就恼了。她内心深处爱着宝玉,这本身是追求婚姻自主,但她一直盼着贾母能给他们订终身,这是对自身名洁的保护。

这一次为何黛玉忽然自比渔婆了,这离不开第32回贾宝玉的表白,33回的挨打和34回的黛玉探伤时,宝玉对黛玉所表达的个人立场,可以说,宝玉挨打加速了宝黛爱情的确立。宝玉送了黛玉旧手帕作为定情信物,黛玉在手帕上题了三首情诗作为回应,二人关系得以确立,从此后心心相印。黛玉看到宝玉的衣着,不自觉想到渔婆,表明二人的恋爱关系已处于平稳期。同时也表明二人向往的波澜不惊平凡生活。但渔翁渔婆偏偏是“画儿上画的和戏上扮的”,不是现实中的,这一句又成了谶语,预示了宝黛爱情的悲凉结局,最终“心事终虚化”。

揭示人物命运

服饰具有极强的表现功能,在社交活动中,人们可以通过服饰来判断一个人的处境,因此服饰也成为一种社会文化的符号。在《红楼梦》里,作者也有意通过对人物的服饰描写,来体现人物的人生处境,暗示人物的命运

只见妙玉头带妙常髻,身上穿一件月白素袖袄儿,外罩一件水田青缎镶边长背心,拴着秋香色的丝绦,腰下系一条淡墨画的白绫裙,手执麈[zh]尾念珠。跟着一个侍儿,飘飘拽拽的走来。

在《红楼梦》中,妙玉是一个很独特的存在。她的身世背景与林黛玉颇为相似,或者我们可以看作她便是林黛玉空门的替身。妙玉身在空门,但是满身贵族小姐气息,其讲究远超俗人,但偏偏她身上穿着一身朴素的佛门衣着,却又仙气十足,包裹着一颗华丽的心。这样的装束对她的人生来说是一种讽刺,她本无意空门,但命中注定又非入空门不可,入了空门,俗气不减,最终还是没有逃脱俗世的尘缘。

再比如第49回描写的邢岫烟,在大雪天仍是家常旧衣,并无避雪之衣。这一服饰描写折射出她辛酸的人生,过不下去了来投靠贾府邢夫人,但邢夫人并非良善之人,对贾府施舍的月钱还要指手划脚。她又偏偏寄居在迎春房里,还要遭受迎春下人的盘剥。虽然被薛姨妈看上,许给了薛蝌,但依她的身世地位在薛家根本无立足之地,倍受掣肘。寒冬腊月穿着旧衣在大雪之中,这幅场景正是她人生的写照。

再比如刘姥姥进荣府看到平儿时,作者所作的服饰描写。刘姥姥见平儿遍身绫罗,插金带银,花容玉貌的,便当是凤姐儿了。在刘姥姥的眼中,平儿有当家的气派,但她命中注定无福消受,凤姐活着时,她处处受限,凤姐死后,贾府也败落了,一生命运坎坷。

总之,不同的人物,不同的场合下,作者通过对人物的服饰描写,有助于塑造人物形象,能够揭示出www.bototo.cn人物的身份和地位,凸显人物性格,折射出人物的心理特征和独特的文化意味,还能展示出特定的社会环境,营造出相应的艺术氛围。